他想让祁伽看到,他于澄也可以独挡一面,也能做站到队伍前面的那个人。
想让祁伽知道,他身后有所依靠。
oran像个犯错的学生,低头看着祁伽。
两人目光相汇,祁伽听见那个向来敏感胆小,又每天叽叽喳喳的辅助凄凄哀哀地叫了一声,猫喃似地。
“哥……”
oran走到祁伽身边,哭腔还没散干净,却掷地有声。
“我也是职业选手啊。”
队医把针头拔出来, 用棉签压住针眼:“按一会儿,别乱动。”
那种针扎一样的胀痛开始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, 是一片迟钝的麻木。
祁伽活动了几下手指, 仰脸就瘫到沙发上, 一个字都不想说。
sake想上前,被严家辉一把拽住,示意他们几个先退出去, 让祁伽自己抓紧时间休息会儿。
其他人都听话出门了, 只有牧知忆还跟个木头似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“e——”
严家辉刚叫出口。
祁伽眼都没睁:“让他在这吧,我跟他说几句话。”
严家辉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俩之前有过一腿,表情微微一变,嘴唇张开又合,最终一言不发地带着其他人出去了。
房间摄像头早被严家辉通知导播切断了, 祁伽深深吸入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他睁开眼睛,看针口已经止血了就把棉签丟进了垃圾桶,而后侧头抬眸, 浅笑着朝牧知忆伸出左手。
“来给哥看看眼睛哭肿没有。”
牧知忆顺从弯腰,握住祁伽左手主动用侧脸贴到他的掌心, 红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垂眸看着他, 小声说:“疼不疼?”
祁伽摇摇头,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牧知忆的脸颊,“就刚开始有一点,现在已经没感觉了。”
牧知忆虽然没打过封闭, 但一点也不信那么长的针扎进肉里又动又挑地会没感觉。
他活了二十一年, 独自解决过无数大大小小的难题, 唯独遇到祁伽,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说着爱他,却又一次次地伤害他,让他平白受了那么多委屈不说,出了事情他甚至连半分痛苦都替他分担不了。
“哥。”牧知忆抱住祁伽,把脸埋进他的肩窝,连呼吸都在发颤,“我真的好怕。”
祁伽没料到他会突然抱上来,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语言功能:“怕什么?”
牧知忆说不出口。
怕什么?
怕输,怕遗憾。
nsd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,今年不够等明年,明年不够等后年,可祁伽等不起了。
他的手,他的身体撑不到下一次世界赛了。
牧知忆真的好怕好怕,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厉害一点,恨自己为什么来得这么晚。
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奢求过什么,迄今为止所有想要的也不过只有“祁伽”二字。
世界冠军他是想要,但是也输得起。
他可以接受自己落败,但祁伽拼了命才走到这里,这一路风雨兼程,那么苦,那么难。
他真的很怕祁伽与冠军之间的临门一脚毁在他手里。
牧知忆这辈子所求不多,唯一的愿望,仅仅是想和祁伽一起,淋一场金色的雨,捧起梦寐以求的奖杯。
严家辉掐着时间,小心敲了敲门,“伽儿,牧牧,到点儿了,你俩好了没?”
“来了。”祁伽应完一声,牧知忆也平复好了情绪,放开他起身。
祁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勾着他的手:“好点没有?嗯?”
“没事了。”话是这么说,但眼还湿红着,“我会努力打好这场比赛,不留遗憾。”
刚说完,外面又开始催促。
江菱歌用小望远镜看着台上选手入场,想到赛前说的什么bo5,就问:“今天一共要打五场是吗?”
“对,五局三胜,现在二比二。”
“你不是能看懂吗?”江菱歌皱着秀气的眉,“儿子他们的小团队胜算大不大?”
“这个……”祁大老板搓了搓鼻尖,“这比赛瞬息万变的,我也说不清楚啊。”
江菱歌忧心忡忡,放下望远镜:“我从刚才就一直心慌——你把手机递给我,我跟祁伽经理说一声,等打完让人来接咱们。”
祁唯“嗳”一声,把手机给她拿过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