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!
他居高临下走到树下歇息的几人面前,将那口袋往脚下一掼,价值不菲的金钗玉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“愿赌服输。”
风雨欲来(二更)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之前嘲笑得最厉害的壮汉此刻脸色扭曲,仿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鬼一样。
“说好了,把你们的东西分我六成,”方行柳浑身脏污,正哪哪都觉得心烦,很没耐性地掀开眼皮:“要赖账?”
他踩在树桩上,用力将那枚匕首拔出来,也不嫌脏了,直接往自己身上翻来覆去揩干净。
看似寻常的举动,但若被熟悉他脾性的人觑见,不亚于品味到了一股平静的疯感。
几个壮汉虽然嚣张,但也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,极有眼色。
他们还没傻到去招惹能从妖兽口里囫囵个出来的人!
“分,”壮汉咧起嘴角,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:“当然要分,这些……你都拿去吧!”
他将身后的麻袋推搡过去。
旁边人还想说什么,却碍于那把短匕,无端地心头一寒,讷讷住了口。
“还有什么赌注,记得吗?”方行柳弯腰分战利品,淡淡提了一嘴。
那壮汉懵了一秒,旋即恍然大悟,战战兢兢爬到另一边,双手对着青回作揖,能屈能伸地赔着笑:“小瘸……啊不,小兄弟,老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刚刚说的话别介意,现在给你赔罪啦!”
青回惊愕地张着嘴,下巴差点合不上。
他看了看壮汉,又看了看方行柳,垂着的手捏了一把大腿,疼得自己“哎哟”一声。
不是梦!
老天!
坐骡车回去的时候,青回盯着眼前沉甸甸的麻袋,脑子里只有四个字:满载而归。
虽说,这些东西最后都是要交给仙君的,但同样的,仙君也会拿东西赏赐回来。
至少,他们帐子里能一个月不断粮了!
“那、那个谁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扭头看向浑身是血,沉默不语的少年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方行柳茫然坐着,双眼久久无法聚焦,稍一动作就闻到了身上浓郁的血腥味。
一股莫大的委屈后知后觉涌上心头,使得他的神色更为郁卒。
青回倒是以为“名字”犯了少年忌讳,脑补出一出恩怨的狗血大戏,立时乖乖闭嘴,转移话题:“其实名字也不过是个代号,只要自己愿意叫什么都成,像我的名字就是主家太爷取的,是什么青鸟重回人间的意思……”
“方行柳。”
“——嗯?”
少年慢腾腾将匕首别在腰间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:“我的名字。”
青回反应过来,神色有些雀跃。
能够交换名字,证明二人可以展开更为深入的话题了,在对方只身从尸巢回来后,他已经完全服气,目前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了钦佩和好奇。
“你去闯山,是……为了躲麻烦吗?”
“不是,”方行柳缓缓摇了摇头,这次语气却极其坚定: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
青回一怔:“什么人值得冒那么大的险去找。”
方行柳想也不想,脱口而出:“很重要的人。”
“我一定要找到他。”
“我一定要找到他。”
方行柳愣了愣,发觉刚刚好像有谁和自己说了一样的内容。
他疑惑地看向四周,心想奇怪,难道是我自己心里冒出来的声音吗?
莫非在很早之前,他自己就说过同样的话?
……
回到营地的时候,方行柳将战利品交给了青回,自己先风风火火去河沟边洗了个澡。
青回给了他一身自己的干净衣物,方行柳换上后发现还挺合身,除了料子比较粗糙,容易硌得皮肤红红的,但现下也无法再挑三拣四。
他无法再忍受自己散发出那股死人堆里的腐臭味了。
青回将麻袋一瘸一拐地拖回了帐子里。
他美美翘着眉毛,笑容几乎将眼睛给挤得看不见。
他其实并不指望自己真能闯上山,只要能在这乱世找到个僻静安全的地方,能安稳活下去,就万事大吉。
在此之前,他只能依赖仙君仙姑的庇护。
他干不来万千儿那种事,但是,他也不能接受被赶出去。
有了这袋

